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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欲望

2024年03月26日 作者:一枚糖果 来源:鬼怪屋故事网长篇鬼话
故事讲述了冯安岚,一个来自农村的大学生,因为经济困难和男友赵宏文的关系紧张,而对室友薛灵云和其富二代男友江海涛的生活充满羡慕。冯安岚和赵宏文的关系因经济问题不断恶化,最终导致冯安岚被赵宏文殴打。在一系列的事件中,冯安岚和江海涛发展出不正当关系,这导致她被学校开除,并在江海涛的支持下生活。冯安岚怀孕后,试图通过孩子进入江家,但遭到江母的强烈反对,并被迫选择堕胎。最终,冯安岚在诊所流产时大出血死亡,而江海涛则继续他的生活,接受父母的相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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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包

钱能够做很多事情,比如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自己喜欢的人,钱也可以创造浪漫。钱虽然不是万能,但世上大部分的快乐可以用钱买到,对于这点,冯安岚深信不疑。单肩帆布包是大一那年用省下的生活费买的,上面有个加菲猫的立体刺绣,经过一年的时间已经有些旧,冯安岚仍旧舍不得扔。她的化妆品全是廉价杂牌,大宝、郁美净、宫灯之类的,摆在宿舍的桌上用高高的书本遮挡着。有一回宿舍没人她偷偷用薛灵云的倩碧黄油,号称全世界最名贵的护肤黄油,听说一千多一瓶,结果涂在脸上干干的,还比不上大宝滋润霜。薛灵云发现后跟疯了似的大喊“他妈的哪个臭不要脸的偷用我的黄油,你用就算了,居然用了大半瓶!当心烂脸啊你……!”全宿舍四个女生默不作声,宿舍四个女孩,只有薛灵云用得起倩碧。

这都怪男友赵宏文,一直很节约,虽说家里几代才出个大学生,全家人砸锅卖铁帮他把学费凑齐了,但生活却过得紧巴巴。就这样还学人家谈恋爱,约会逛街制造浪漫是半点谈不上,一提到花钱就攥紧口袋,二人为此不知道吵了多少架。数学系的自己和中文系的赵宏文原本没有太多交集,只不过在校庆上一起贴对联的时候看对眼了,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薛灵云的男友是个不起眼的矮胖男生,当初是他先追的薛灵云,不停的花钱制造浪漫,这才拿下了高傲冷艳的薛灵云,薛灵云的化妆品和包包首饰,全是男友送的,薛灵云男友江海涛是个富二代,花起钱来毫不含糊。冯安岚和薛灵云同一个宿舍,赵宏文和江海涛经常一起到宿舍接她们,慢慢就熟了,常常四个人一起去出玩,大部分是江海涛买单,人家是富二代花钱请女友的朋友玩理所应当,薛灵云也有面子。最近赵宏文常常缺席四人聚会,薛灵云问了几句,冯安岚说他找了兼职,给一家西餐厅打杂。

“那么辛苦,看人家多懂事,哪像你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管父母要钱,跟寄生虫似的!”薛灵云没好气看着盯着包厢电视机的江海涛说。江海涛在看NBA,没空理会女友,打工兼职就是懂事?家里有的是钱,自己根本不需要那样锻炼,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靠的可不是端盘子、擦地板的功夫,做那些事情老妈第一个就不同意,肯定会心疼死的。冯安岚有些尴尬“没办法我们毕业后打算买房子结婚,钱总得先攒下来。”。这时候江海涛开口了“你也要兼职?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冯安岚笑着点点头。

坐着江海涛的车回的学校,薛灵云要回家拿衣服,她家就在这座城市,家里有车可她不会开,还没拿到驾照。江海涛的座驾是一辆银灰色奥迪硬顶敞篷跑,上个月生日老妈送自己的礼物,送冯安岚回宿舍,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最终还是江海涛开口打破沉寂“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结婚、生小孩、然后相夫教子、老去、死掉!和大多数女人一样过一辈子。”冯安岚悲伤地看着窗外的景物,这一片是富人区,从山脚下到山顶全是一溜的别墅,山脚下还有一大片人工湖波光潋滟,远处的山坡上还有瀑布往下流,环境依山傍水。“你呢?”冯安岚看了江海涛一眼,虽说外表上与赵宏文有差距,个子没有赵宏文高,长相也不及赵宏文有神,但无奈人家条件好,用的是iphone4手机,开的是奥迪跑,身上的古龙水也是好闻的松木气味,手腕上戴的是水鬼绿,听说价格就抵得上一套小户型。

江海涛有些木纳的挠挠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冯安岚问“你说住在这里是什么感觉?”语气里充满向往和幻想,江海涛看着车外的别墅“你是说这里?”“嗯!”冯安岚点头。江海涛听后说“这种地方哪能住人,房子都建在山上,又有那么大一片湖水,正午的时候光是反光就能照的人受不了。这种地方的房子是拿来炒的,最多以后当度假村租出去,长住肯定不行,这一片的地都是我家开发的,我清楚得很!”。冯安岚听后有些诧异,突然她开口问“你爱她吗?”江海涛回头看着冯安岚片刻后继续专心开车“当然,你是个好女孩将来一定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女生宿舍门口,江海涛绅士的先下车给冯安岚开车门,有不少学生正来来往往,冯安岚能感觉到那种羡慕的眼光正向自己投射。能有车送真好,但赵宏文每次都用自行车载自己回来,周围女生的目光就很平常,有些势力眼的甚至会投来不屑和鄙夷的神色。自从这次以后,冯安岚就时常有意无意的在想,如果当初最先遇到江海涛的是自己,而不是薛灵云,那会如何?自己现在是不是就和他在一起了?她自觉不比薛灵云差,除了是农村出来的比不上城里干部家的薛灵云,其余任何一样都不比她差。听说江海涛为了追求薛灵云,在这学校附近小区租了一间三室两厅的公寓,装修好后就让薛灵云和他搬进去一块住。

到了房子装修好那天,薛灵云拿着行李出了宿舍,还约了宿舍的三个女生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去吃饭庆祝,祝贺乔迁新居。赵宏文负责下厨,说是在餐厅打工手艺肯定不赖,那天晚上的晚宴,大家吃得很开心,把音响调到最大,又喝酒又唱K,疯玩到后半夜。散席后,赵宏文醉倒客厅沙发上,吐的一地狼藉,这让冯安岚有些过意不去,感觉没了面子,只好用蘸了消毒水的抹布,蹲在地上拼命的擦拭地板砖。“没事的,我去冲凉,今天大家都很开心,不要扫了兴致。”薛灵云对着卧室里的江海涛招呼“给安岚倒茶。”清扫完毕后,冯安岚来到阳台,这阳台没装护栏,在阳台上可以看见远处的护城河,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闪烁的渔火,天边还有点点的星辰,一阵夜风吹过来,无比的凉爽。“喜欢吗?”江海涛突然吓了冯安岚一跳,等她回过头递给她一杯红茶。冯安岚点点头往回走,今天参观了他们的新家,什么都很完美,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卧室的地板是红木铺好的,主卧的床单是天蓝色系,一切都是按照薛灵云的喜好来装修,江海涛真是个体贴的人。薛灵云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来到客厅抱着江海涛撒娇“我要睡觉了……!”。大半夜是江海涛叫了出租车拉冯安岚和赵宏文去的旅馆,和赵宏文在睡前还干了一架,和赵宏文躺在一个被窝子里,却怎么都睡不着。看着旅馆房间的天花板,听着赵宏文如雷般的鼾声,还有闻着他身上的油烟味、酒气、汗臭味,心想着同样是男人差别怎么那么大,江海涛身上永远散发着那股特别而迷人的松木香。当初就是看上赵宏文帅气的脸庞和身高以及大长腿,现在想想这些有屁用,帅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卡来刷。

第二天早上回学校的时候,在食堂里薛灵云对冯安岚说“希望你们能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冯安岚诧异的问“为什么,大家虽然是朋友,但你们的新房子,我们住进去不太合适吧?”薛灵云说“我怕他在外面乱搞,带女人回来,你们在那边好给我看着点。别让他乱来!我跟他找了个借口,说是我们小区解放以前是乱葬岗,我半夜听到有人在楼上咳嗽,我害怕就找你们来住,人多阳气旺,他没多想就答应了。”这理由听得冯安岚一头黑线,原本不想答应,耐不住薛灵云百般请求,只好点头。收拾好东西后赵宏文死活不同意,最后是江海涛递给他一把钥匙说“每个月交三百块钱房租,水电不包。”他这才同意,冯安岚知道三百块钱只是做做样子,免得伤了赵宏文的自尊心。搬进去的时候洗护用品都带齐了,听说是江海涛特意准备的,他和薛灵云用卧室里的卫生间,外面的卫生间归赵宏文和冯安岚,连沐浴露都是冯安岚喜欢又不舍得买的杏仁味牌子,洗澡的时候冯安岚觉得一阵感动,对女友的朋友都能这样细心,江海涛真是少见的暖男。搬进去一周后,那天赵宏文特地把麦当劳餐厅留下的汉堡给冯安岚带回来,说是当做午饭,他要去兼职没空做饭,薛灵云和江海涛出去吃。中午没人冯安岚打开电视,又把客厅的窗帘拉上,灯光调成自己喜欢的睡眠模式,赵宏文今天要加班,估计晚上才能回来,冯安岚看了一会电视后拿起餐厅桌子上的汉堡,一口咬下去后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轻轻地咳出来发现居然是一只蟑螂的头,两只眼睛正盯着自己还有长长的胡须,冯安岚立刻跑到卫生间里大吐特吐。为了这事冯安岚和赵宏文大吵了一架,冯安岚各种难听的伤自尊的话都对赵宏文喷出,两人冷战了一个星期之久,就连江海涛和薛灵云都劝不住,自此之后赵宏文不再敢带麦当劳的东西回来给女友吃。

这个星期四四个人终于凑到一块过圣诞节,本来做好一桌子大餐,有烧鸡、意式火腿、奶油浓汤,四个人本来准备开动,门铃却响了,一开门是江海涛的母亲。江母那个穿的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进来后对江海涛没回去和家人一块过圣诞节很不满,看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后坐到客厅沙发上,江海涛连忙倒了一杯茶“妈,您怎么来了?”,“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就是和她一起过?”说着看向薛灵云“我之前跟您说过的,她就是小芸。”。江母打量了一番怯懦问好的薛灵云,薛灵云并没有得到江母的高度认同和评价“大冷天的,穿那么少,不怕冻着吗?”。江母临走给所有人都发了礼物,薛灵云只得到一条冬裙,冯安岚得到的礼物却是一条心形吊坠的女士铂金项链。几天后一个晚上,冯安岚在洗澡,结果忘了带衣服,就叫外面的江海涛给她拿房间里的睡衣,结果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江海涛手滑睡衣掉在了地上,冯安岚的手正要去捡,却刚好摸在江海涛手背上,那一刻冯安岚看着江海涛露出一个谄笑,冯安岚的脸在浴室的水雾之中显得尤为特别,瞬间四目相对的两人都愣住了,这一幕被从卧室里出来的薛灵云看得一清二楚,只听‘碰!’的一下巨响关门声。第二天早晨冯安岚在客厅桌子上看到一张纸条和一个信封,纸条上写着:“抱歉,请你们今天马上搬走!”信封里是这些日子来所有的房租,总共也没多少钱。

江海涛从学校回来后说了句“怎么不打招呼就搬走了?”薛灵云没好气的说“你魅力大,再不搬走这房子就要换女主人了!”“你几个意思?”江海涛有些火气上来,圣诞节那天回家后老妈就对薛灵云提了不少意见,比如女孩子不要老在家里穿得太暴露,在外面不要穿超短裙,妆不要画的太浓太妖艳等等,现在倒好莫名其妙就让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室友搬走,二人为此大吵了一架。晚上薛灵云去参加拉丁舞培训班,江海涛背着她约出了冯安岚,为的是消除误会,女人吃醋的后果很严重。那晚在酒吧,冯安岚红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哭。“没关系我们已经在找房子,大不了搬回宿舍。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很抱歉……”冯安岚哭起来犹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江海涛给她递纸巾“怎么了,把我当朋友就说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原来冯安岚老家打来电话,上初中的弟弟突然昏迷,医生说是严重贫血,再晚几分钟送来就没命了。跟赵宏文说想借钱寄回家给弟弟治病,赵宏文疯了似的把行李箱里的卡和存折翻出来,甩在地上大喊道“我穷,我没那么多钱!这里一共就三千块,是我省吃俭用给我们将来结婚买房的,你要就拿去吧……!”。

“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说完冯安岚呜呜大哭起来,酒吧里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座位。江海涛坐到她身边,抚慰她的肩膀,瘦骨嶙峋不断颤抖的肩膀,让人心生怜悯。冯安岚不自觉的靠倒在江海涛怀里,眼泪把他的衣襟都浸湿了,冯安岚不自觉想到很多事情,抽抽搭搭哭个不停。送冯安岚回去的时候,江海涛递过一张卡“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卡的密码是后六位数,你先拿去应急吧。”冯安岚感激涕零“那我慢慢还你……,谢谢你啊……!”。江海涛抱着她安慰着,手指梳理她的秀发,是那么柔顺、自然,江海涛说“你知道吗?薛灵云的头发很差,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每天早上起来梳头都会卡住梳子,而且常常掉发,保洁阿姨每天都要从卧室里扫出一大堆头发,我叫她不要去烫染她不听。”前方传来‘啪’地一声,二人松开对方回头,是薛灵云愣在那里,是她因为惊讶手中的包包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二楼阳台的窗户打开,是赵宏文,他一开窗就看到这一幕,气得他鞋都没穿直接狂奔下楼。“狗男女,是不是先付钱后办事啊?”看着冯安岚手里的银行卡,薛灵云鄙夷道“我说冯安岚,你可真贱啊,亏我拿你当朋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那回在宿舍偷用我倩碧黄油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就算了还用了大半瓶!我当时要不给你留面子,你在学校还呆得下去?我说姓冯的你也真是贱,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想跟我抢,你凭什么?你这种山沟出来的下贱女人,男人跟你玩玩你还当真了!”,冯安岚急忙解释“不是的灵芸,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薛灵云不理会冯安岚看向江海涛“我知道你爱乱玩女人,可我没想到,你会看上这种不入流的野鸡货色!江海涛你品味真够低级的!”赵宏文这时候赤着膀子从楼道里冲出来,一拳打在江海涛脸上,接着二人扭打起来,任凭冯安岚和薛灵云怎么拉都拉不开。最后还是楼下的保洁阿姨报了警,四人都被带回派出所调解才平息了纷争。

回到廉价出租房,赵宏文抓住冯安岚的头发把她一路拖到卫生间,她的头被按在粪池里,赵宏文按下冲水开关厕所里的水几乎呛到冯安岚无法呼吸,伴随那股咸臭味。赵宏文用脚踩住冯安岚的头往粪池里压骂道“老子没钱你就偷人!存心给老子戴绿帽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个贱女人!爱偷人是吧!老子让你偷,你去吃屎吧……!”冯安岚被赵宏文从厕所一直打到卧室,打得浑身是伤,整张脸肿的像馒头。赵宏文的手打疼了,直接就上脚,皮鞋跟踩着冯安岚的手指,后来就是用踢的,肚子、背部和胸,“我可能要被这个疯子打死了!”这是冯安岚当时脑子里想到的。冯安岚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笑道“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赵宏文吐了一口痰在她脸上,最后是赵宏文打累了才出去喝酒,留下伤痕累累的冯安岚,蜷缩在满是蜘蛛网的墙角。冯安岚看着掉灰裂开的天花板,一滴泪滑过脸颊,那张卡没了,弟弟的病没钱医了。

冯安岚当晚忍着剧痛从屋内爬到楼道外,这才被路过的邻居发现送往医院。出院后由于原先的宿舍安排了人住进去,跟宿管沟通后,冯安岚被暂时安排去别班的宿舍,赵宏文在几天之后,带着几箱苹果来到宿舍看望冯安岚,说那天晚上喝了酒失去了理性,不是有意伤害和侮辱冯安岚的。冯安岚直接起身把他带来的苹果扔出窗外,大吼一声“滚你妈的!”。本来冯安岚想报警,但想想以前两人毕竟爱过一场,所以算了,一切恩怨就此勾销。

冯安岚的弟弟

一个星期后母亲说弟弟因为营养不良走了,星期三去的县城大医院就诊,住院一周后就去世了,大夫说弟弟因为营养不良导致多器官衰竭外加贫血去世。看着平静的湖水,黑夜里冰冷的雨打在自己脸上,冯安岚的脸上没有泪痕,她哭不出来,尽管她悲痛万分。如果当初是自己最先遇到江海涛,而不是薛灵云,那该有多好!自己不比薛灵云难看,学习成绩也不比她低,唯一差就差在出身,凭什么薛灵云能有白马王子呵护关爱,自己只能遇上赵宏文这种虚有其表的垃圾,难道就凭她是城里人出身吗?雨忽然停了,是打着伞的江海涛出现在自己身后,“会着凉的,傻丫头!”江海涛轻声说。在想一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你身后,那是很幸福的事情。忽然有种想和他拥抱的冲动,于是她转过身紧紧抱住他,她大哭起来“别离开我……!”,江海涛丢下手里的雨伞,四片嘴唇不到片刻紧紧贴在一起。江海涛带她去住五星级酒店,然后二人颠鸾倒凤大汗淋漓,那一晚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入睡,天亮的时候江海涛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江海涛不耐烦的说“在陪我妈见客户,昨晚喝的有点多,待会再给你回电……!”说完不耐烦的挂断手机。

冯安岚请假回老家的时候,江海涛塞了一张支票给她“你弟弟办后事需要钱,这些你拿着吧,不够在回我电话。”。弟弟的尸体等着下葬,没过一天好日子的他,瘦的跟骷髅一样,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简陋的灵堂搭在雨中,连香火都被风雨打熄了。扑倒在弟弟棺前哭得撕心裂肺,冯安岚用头撞着棺材板,其他人拉都拉不起来,最后哭到昏厥,冯安岚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

妹妹背着洋娃娃

冯安岚在老家待了整个寒假,江海涛也试着联系过她,但老家信号不好,打电话要爬到山顶上才有信号。弟弟走了以后,父母经常唉声叹气,堂屋的门一半已经腐朽破败,冷风灌进来说不出的寒意,即便在屋里烧炭盆,还是觉得冷。父亲有支气管炎,常常整夜咳嗽,吃很便宜的草药暂时拖延一下,还等着女儿将来工作挣了钱补贴家用呢,小时候的床窄窄的,现在弟弟死了床终于宽敞了。寒假结束后回到学校,冯安岚买了一件性感的紧身内衣,周末约出江海涛,两人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在床上冯安岚枕着江海涛的臂弯柔声的问“你什么时候和她提分手?”得到的回答却是冰冷的“现在还不是时候。”。“那我还要等多久?”“那女人最近特别敏感,连我身边的客户都要一一过问,她最近看我看的特别紧,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要当心,她会随时翻我手机。”。许多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乃至第三次,比如偷情。“我要回学校了,不用你送,你先回去吧,不然她又要怀疑你。”冯安岚穿好衣服离开酒店房间。冯安岚刚走没多久,江海涛进浴室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门铃响了,一开门是冯安岚,冯安岚比了个手势道“我东西落在这里了。”说罢走回房间里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趁着江海涛不注意,冯安岚用涂着口红的嘴唇在江海涛衣领上亲了一下,然后坏笑着得意离开。

江海涛回到公寓后,一进卧室就脱下外套,薛灵云看见江海涛衬衫衣领上的鲜红唇印,应激似的抄起化妆台上的剪刀,朝着江海涛身上刺去,江海涛吃痛叫出一声,后肩膀上被刺了一个洞,血汩汩往外流浸红了衬衫,江海涛反应过来躲闪后回过身,抓住薛灵云的手臂。薛灵云披头散发脸上的妆全花了,跟女鬼一个样可怕,二人扭打起来,一时间卧室里被弄的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制服了发狂的薛灵云,她气的直哭“你跟她好,你图个什么,我是不乖,没她好看,可我比她爱你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倒好跟我的同学搞上了,大家一起那么长时间的室友,你真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啊!”江海涛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算了算了,我以后不跟她来往了,你下手也太狠了,快送我去医院,都出血了,要是我妈看到肯定饶不了你的!”江海涛喘着大气说。冯安岚在学校里和薛灵云擦肩而过的时候,能看到薛灵云不屑又鄙夷的神态,从那之后,学校里的女生对她总是在背后议论纷纷,说她被外面的有钱人包了二奶,听说还是个有妇之夫。

冯安岚被学校开除了,连大学都还没有念完,卷铺盖离开学校那天,她看到薛灵云在人群之中得意而鄙夷的目光,那一刻她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后来学校里的人都说,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车祸,薛灵云肯定能在毕业以后当上江太太。就发生在冯安岚离开学校后第三天,薛灵云头部和身体分离,整个脑袋甩出去十几米远,她的鞋子从脚上脱落,飞到校门口的牌匾上,把当时一大群围观的人惊得掉了下颚。校门口一辆面包车从侧面驶来,撞向一辆白色轿车,路过的薛灵云没反应过来,惊得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出了校门前的马路,被一辆极速驶来的蓝色越野车撞飞,落地后又被一辆大巴车碾压颈部而过,车轮碾压过的脖子扁扁的毫无血色,一分钟后血像喷泉一样流了好几分钟才停。后来事故认定竟然无人担责,面包车失控是因为刹车失灵,薛灵云忽然窜出马路越野车司机无直接责任,后来还是薛灵云的家属到学校去闹,校方为了息事宁人才赔了几万块钱抚恤金。

失了学的冯安岚不敢告诉家里,只得住在江海涛给她租的房子里,薛灵云死后冯安岚常常做噩梦,梦到她提着头颅来到她床边找她索命,其实薛灵云的死最高兴的应该是冯安岚,可为什么会频频做噩梦?难道是某种不祥的征兆。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没有阻碍的跟江海涛在一起,她在床上搂着他,他终于完全属于自己,连老天也都在帮她。老家年久失修的房子,已经盖了新的砖瓦房,爸爸也被接到城里看过一次病,三甲大医院开了很贵的药,但效果很好,弟弟的坟墓也重修了一遍,修的很气派,希望他来生不要再投胎在穷苦人家。薛灵云火化那天冯安岚和江海涛也去了,冯安岚哭的很伤心,内心却十分高兴,让她跟自己斗活该!她只是不想在江海涛面前,表现的很冷漠和落井下石而已,毕竟同学一场。

江海涛周六晚上是一定要回家的,像他这种大企业将来的接班人,都有着严格的家教,况且多数富二代经济大权都是由父母掌握,要是没有了钱,将来就没有希望了,自己和江海涛也只能鸡飞蛋打散场,这点她很清楚,所以她不敢给他打电话。冯安岚躺在沙发上看自己喜欢的综艺节目,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电视屏幕一片雪花,这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卫生间传来小孩的歌声,很空灵也很尖锐,歌词好像在唱:“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娃娃啊娃娃 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娃娃啊娃娃 不要再哭啦,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有天爸爸喝醉了,拣起了斧头走向妈妈。爸爸啊爸爸 砍了很多下,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妈妈的头啊 滚到床底下,她的眼睛啊 还望着我呢。然后啊爸爸 叫我帮帮他,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然后啊爸爸 举起斧头了,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如此恐怖而幽怨的歌声,从卫生间方向传来,冯安岚一阵毛骨悚然,这是一首在网络上人人谈之色变的禁曲,背后流传着一段恐怖传说,传闻将要死的人会听到它。冯安岚想打开灯,却发现开关完全没有反应,于是蹑手蹑脚去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玻璃门里面泛出一阵微弱的红光,她轻轻地推开门,里面居然有一个穿着碎花洋裙的小女孩在唱歌,小女孩手上提着一个灯笼,那红色的光就是她手里的灯笼发出的,那小女孩听见有人开门,慢慢转过了身,只见她脸色煞白,看不到眼珠子,眼睛的部位是两个黑黑的大洞。冯安岚尖叫起来拔腿跑到客厅,这时候就听到‘咚!’地一声,吊灯上有个东西落在地上,圆圆的黑黑的,仔细低头一看居然是薛灵云的人头!那颗翻着白眼的人头,她的眼珠子在向外凸出,嘴巴张得大大的,舌头从里面耷拉出来,头发上全是血和脑浆。这时候悠悠的歌声从卫生间向外逼近,冯安岚回过身去看到那个小女孩提着幽幽的灯笼向客厅走来,她还在唱歌,一边唱整个人一摇一晃:“妹妹背着洋娃娃……”,冯安岚快要晕倒之际,就听见身后沙发上传来啜泣声,一回头居然是弟弟!弟弟坐在沙发上,穿着破衣服嘴唇青紫瘦骨嶙峋,弟弟他怎么来了?是坐车来的吗?冯安岚扑过去“冯安庆,你什么时候来的,冷不冷,饿不饿?”弟弟点点头坐了过来“姐,你抱抱我好吗?我好冷肚子好饿……”冯安岚紧紧抱住弟弟大哭“是姐对不起你,姐在不让你离开了……!以后都不让你再受苦了……!”。这时候怀里的弟弟慢慢抬起头幽幽的说“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不是你弟弟……?”她一看弟弟的脸慢慢扭曲,口鼻和眼睛里爬出许多蚯蚓一样的虫子,是……薛灵云!冯安岚撕心裂肺的尖叫后倒了下去。

江海涛回到出租房,看见冯安岚倒在客厅,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正不断往外流,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医生告诉江海涛冯安岚有幽闭恐惧症,属于恐惧症中较为常见的一种类型,会在相对幽暗或封闭的狭小环境下产生恐惧,可能发生恐慌症,比如幻觉幻听,患者严重时会自残。“怎样能把她治好?”“先开些药吧,抗焦虑剂如阿普唑仑、艾司唑仑,这些药物可以缓解她的焦虑情绪。”江海涛看着病床上脸色煞白的冯安岚,吻了吻她的额头。

结局

冯安岚出院后和江海涛相处的时日里,她偷偷换了避孕药,终于在怀孕后以准儿媳的身份到江家拜访,那是她第一次踏进江家的房子,大的超乎想象,连带着有花房和后院,还有露天游泳池,房子里的装修无比豪华气派,宽敞的客厅摆放着巨大的真皮沙发,中间还有天使雕像喷泉。江海涛的家人倒是规规矩矩的准备了晚宴接待冯安岚,可晚饭结束后,江海涛的母亲却把冯安岚独自叫到卧室后面的书房谈话,江海涛和父亲回避了这次谈话。

“就因为我家是农村的,您就反对我们,您太势力了……!”冯安岚忍不住反驳“农村的怎么了,没有农村人种地,你们城里人吃什么?户口本往上翻几代,哪个不是农村人!”江母只是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微微笑道“你们两个背景不同的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成长背景的不同,让你们没有相互理解和分享的基础,这和我是否势力无关。”“我爱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我相信我们可以克服一切障碍,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冯安岚跪了下来,眼泪落下来,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她很清楚如果得不到江母和江家其他人的认同,自己即便嫁过来也不会幸福,江海涛的钱来自江家,如果得罪了江家,江海涛顷刻间就会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比赵宏文还不如。赵宏文至少他的成长环境让他有社会经验,江海涛会什么?“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如果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江母气定神闲“你们还小,等将来你们就会知道,这个社会和人情世故不是那么简单的。”江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况且我说的直白一点吧,我们江家的媳妇首先为人要清白,你的背景我早就找人调查的清清楚楚,你在学校期间做的那些事,我也都知道,我不提那是给你面子,还有我儿子给你家的每一分钱,在我这里的账本上都清清楚楚!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你们继续交往!你如果识相点知道该怎么做,否则我保证你在这座城市一天都待不下去,你更休想拿到任何好处。”。冯安岚抹了一把眼泪摸了摸肚子,这是她最后一招“如果您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没爸爸的话,您就拆散我们吧……”“随便你怎么说,我可以给你两条路,如果你非要生下来是个男孩我们家就认下了,我们会给你五百万的善后费,你不可以再见这个孩子,更不能继续留在这座城市。如果你想拿掉,我可以付你十万块的营养费和误工费,你自己选吧,我劝你好自为之别再继续纠缠,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呢……”。江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支票簿,填写了一张十万元金额支票后,起身把它甩在冯安岚脸上,重重的‘啪!’一下,冯安岚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犹豫片刻后,冯安岚最终捡起地上那张甩在自己脸上的支票,起身倾泻着泪水夺门而出逃离江家。医生说过她有功能性贫血,是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即便怀孕也很难保得住孩子,除非住院保胎,但昂贵的保胎费用她根本无力支付。当初怀孕只是把肚子里的孩子当做进江家的筹码,现在明白彻底没了希望之后,也没必要继续留着他,自己的人生还很长,趁现在拿掉以后可以重新开始。

江海涛迈了迈步子,终究还是回了家踏进江家大门,江海涛对江母说“妈,谢谢您,否则我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摆脱她,医生告诉我这种病很难治好,她已经到很严重的地步,我可不想娶个疯子当老婆。”。

诊所里,冯安岚的双腿被狠狠分开,用架子固定好。无辜的胎儿在子宫里挣扎,但无力摆脱抽吸器,先是头部被撕掉,那把冰冷的刀子拼命转动,当碰上前面的障碍物,就集中刮擦,胎儿的手臂被割走,面部被砍碎,大腿被砍掉,身体被一步步肢解,化为很多细细的肉块,然后被和胎盘抽吸而出体外,混着血的粉红色组织,一点点的通过塑胶管流出。冯安岚看见,那个带着血的小男孩,正慢慢踱步朝自己走来,带着微笑和血腥的气味,好像自己的子宫糜烂过度的气味,他的头大大的,摇晃着唱“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血越流越多,需要输血,冯安岚大出血弥留之际,口中含糊的喊着江海涛的名字,而此刻的他正坐在咖啡厅里,接受父母安排的相亲,女孩很漂亮也很优雅,对方开口羞羞的问“你有几个女朋友?”江海涛绅士的笑着说“你是我的初恋!”。输血很困难,冯安岚是RH阴性血型,全市血库都缺。等死的过程很漫长,也很愉快,弥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秒,冯安岚忽然想起那十万块钱,至少还可以留给家里,给父母看病。

世界上的王子很多,很英俊,灰姑娘也很多,楚楚惹人怜,但灰姑娘大多遇不到王子,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公主也很多,很漂亮,而王子有权选择任何一类女人,灰姑娘却不能,洋娃娃很多,妹妹也很多,走夜路遇到鬼的人也很多。钱能够做很多事情,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世上大部分的快乐可以用钱买到,除了被死神吻过的放纵过的那些生命,黑童话说的就是那些。

(全文完)一枚糖果:写于2011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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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

这个故事深刻揭示了社会中金钱和地位对人际关系的影响,以及人们在追求物质生活时可能付出的道德和情感代价。冯安岚的悲剧命运反映了个人选择和社会环境的复杂交织,同时也探讨了爱情、自尊和生存权利的主题。故事中的超自然元素增添了悬疑和恐怖的氛围,使得这个现实主义的故事更加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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