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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千年的爱

2023年02月18日 作者:无产阶级战士 来源:鬼怪屋故事网 短篇怪谈
网友“无产阶级战士”投稿,转载请注明出处。“空儿,来生别再投身帝王世家!”……文豪沉睡已久的意识被这个沉重的声音唤醒了,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着,试图努力地看清楚自己此时身处的这个世界,然而一切似乎是那么清晰明了

网友“无产阶级战士”投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空儿,来生别再投身帝王世家!”

  ……

  文豪沉睡已久的意识被这个沉重的声音唤醒了,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着,试图努力地看清楚自己此时身处的这个世界,然而一切似乎是那么清晰明了,又似乎是模糊不清,因为这四周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空洞又深邃的黑暗令文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异度空间。眼前跪着一个身着圆领窄袖紫色长袍的女人,只见这个古装女子将两根手指竖在胸前,双眸紧闭,面无表情,两片红唇一张一合,嘴上念念有词,仿佛在念叨着什么咒语似的。

  一切都是那么诡异,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令文豪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冷汗直冒……

  “啊……”在恐惧中沉默了许久,文豪最终还是被恐惧击溃了,绝望地发出一声喊叫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死寂。

  文豪惊恐地坐起身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刚才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场景。

  原来又是一场噩梦。

  文豪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房门打开了,紧接着灯光亮起,文宠闻声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弟弟,心里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姐,我又做那个噩梦了。”文豪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说道:“又是那个古装女人,她很恐怖,面无表情的,好像个傀儡木偶一样……”

  “小豪!”文宠不耐烦地打断了文豪的叙述,强行解释道:“你只是太累了,姐姐早就叫你别熬夜看足球赛,你偏不听,当然睡不好了。本来写作业就要写到半夜,你还不好好休息,怎能不做噩梦呢?总之,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好吧。”听到姐姐的宽慰,文豪心里释怀了不少,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早知道就应该好好听姐姐的话,也许,多休息,睡眠充足了就不会做噩梦了吧?文豪这样边想着,边躺回床上。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的,如果真的是自己精神不好做噩梦,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会做同一个梦?那个恐怖诡异的女人,文豪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在梦里见到她了!文豪还想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但看到姐姐一脸忧郁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出来打扰姐姐。

  文宠贴心地为弟弟盖好被子,便迅速关掉灯,离开了文豪的房间。

  又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一天。

  班主任周敬川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指着黑板上写着的几个大字“我的母亲”,说道:“同学们,母亲是伟大的,母爱是无私的,每个人的母亲都不尽相同,但对自己孩子的关怀与呵护是一致的。现在以‘我的母亲’为题,写一篇作文,下课前交。”

  讲台下,同学们纷纷奋笔疾书……

  只有文豪用手撑着脑袋,咬着笔头,一脸忧郁地低声嘀咕道:“这叫我怎么写啊?”

  在文豪的记忆中,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就跟姐姐相依为命,除了姐姐,文豪再没有别的亲人了。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那就更不要说体会到母爱的感受了,所以,让文豪写出对母亲的感受,就仿佛在没有地标的地图上寻找方向一样,迷惘又无助……

  看着周围的同学执笔成文,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无从下笔的文豪突然心底里感到一阵悲凉——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哪里?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能够让他们这么狠心在自己还没开始记事起,就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自己两姐弟,让自己和姐姐从小过着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生活?

  这时,班主任周敬川一脸便秘似的严肃的面孔映入文豪因走神而变得涣散空洞的瞳孔中,将文豪从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同学们,这篇作文是课堂作业,下课前还没写好的同学,放学后留堂,直到写完为止才能放学!”周敬川老师故意大声强调地说道。

  交不了作文就要留堂!无计可施的文豪心一横,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了,没有母亲,就写自己唯一的亲人吧,俗话说长姐为母;再说了,交一篇货不对板的作文总比交白卷留堂强吧?这样想着,文豪终于可以下笔写文了:

  我的姐姐

  我的姐姐是我最亲近的人,她十分关心我,疼爱我,小时候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给我买我最喜欢的零食和玩具逗我开心。

  姐姐经营着一家古董店维持着我们的生活,她似乎有着一双火眼金睛,眼前的古董是真品还是赝品,姐姐只需看一眼就能准确分辨出来,很多江湖骗子和伪造贩子都骗不了姐姐。

  虽然姐姐是女人,但她绝对不是那种弱质女流,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习武,射箭、棍棒、剑术、拳法、暗器,十八般兵器没有一样是她不会的;除此之外,姐姐还教我四书五经,她十分精通历史,各种史书古籍她都能倒背如流。

  姐姐又强大又漂亮又多才多艺,真可谓是文武双全,我都很敬佩姐姐,觉得有这么厉害又疼我的姐姐真的很幸福。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十分奇怪,刚才说的姐姐精通历史,仿佛又不完全是,对于北宋之后的历史,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譬如说有一次我写作业,问她明朝是哪一年建立的,如此简单的问题,她居然答不上来!还有清朝,以及之后的近代史她都不甚了解。我想,难道是姐姐没学过宋朝之后的历史吗……

  文豪把自家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写在作文本上,或许思想单纯又没有心机的他不会想到,他这篇作文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灾祸。

  “我要求你们写母亲,你怎么写了你姐姐?”放学铃声响起后,班主任周敬川让其他同学都放学了,唯独留下文豪。面对周老师的质问,无奈的文豪只好实话实说:“因为我只有姐姐。”

  “爸爸妈妈呢?去外地打工了还是怎样?”周敬川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不是去外地打工……”文豪耷拉着脸,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极其不情愿地把话说完:“我没有爸爸和妈妈,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在他看来,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就像随风飘荡的蒲公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仿佛低人一等,就连说话都没有底气。

  然而,周敬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冷静的外表努力掩盖着内心深处的激动和喜悦,继续对文豪说道:“这样吧,回去告诉你姐姐,我明天要来你们家做一次家访。好了,没事你就先放学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迎面走来两个穿着相同校服的同学,文豪抬头一看,原来这俩家伙是学校出了名的混混——杨万古和李荣昌。这俩刺头在学校里可谓是臭名远扬、无人不知,每天不是打架斗殴,就是调戏女生,敲诈勒索低年级学生保护费更是家常便饭,在厕所里抽烟,在食堂里打牌,在课堂上打火锅,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拉屎……反正要多不着调有多不着调。就连门卫大叔和清洁阿姨都知道这学校里两朵叫杨万古和李荣昌的奇葩!但是他们家里有权有势,学校不敢对他们进行实质性的处罚,记了十几次大过都不敢开除。

  遇到这么两个混账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文豪这样想着,他不想搭理这俩玩意,于是就当作没看见,并加快了脚步想从他们身边走过。

  文豪不想惹事,但那两个刺头可不这么想。只见那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李荣昌开口就嘲讽道:“哟,这不是文豪同学吗?走得这么着急,是想要回家喝老妈煲的汤吗?”

  另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杨万古接着说道:“哎,你记错了,文豪同学他没有妈妈的,哈哈哈哈!”

  “啊?原来文豪的妈妈死了吗?那这么说来,文豪同学不就是个孤儿吗?”

  “你怎么能说人家是孤儿呢?很伤人自尊心的嘛,再说了,也许文豪的妈妈没有死,只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丢下文豪不管了而已。应该说,文豪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哦,对对对,是野孩子,没人要的野孩子,哈哈哈……”

  这两张散发着恶臭的狗嘴里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一支支利箭,深深地扎进文豪那脆弱的心灵里,触动着他内心里那根最柔弱、最敏感的神经。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渣一唱一和地出言侮辱自己,侮辱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文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眼睛里燃烧着的仇恨的怒火喷涌而出,将眼前这两个渣滓烧成灰烬!攥紧了的拳头努力克制着没有打出去。

  文豪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此时他还谨记着姐姐不能跟别人打架的教诲。

  但文豪的忍让没能换来他们的识趣,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杨万古继续出言侮辱道:“文豪同学,听说你还有一个姐姐,也不知道你姐姐是不是从火车站捡你这个野孩子的,没准你姐姐也会像你妈妈一样,丢下你不管跟别的男人跑了哈哈哈……”

  文豪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只见他随手抄起路边的一把扫把,一脚将把头踹掉,拿着剩下的棍子耍出一套祖传的“五郎八卦棍”,将李荣昌和杨万古这两个人渣揍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于是乎,一场精彩绝伦的全武行在街头上演了。

  只见一记迅猛有力的抡棍打在李荣昌身上,直接将他打飞。李荣昌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最终不偏不倚,正好落到马路上一辆疾驰而过的垃圾车里面。垃圾车播放着一首欢快的童谣,载着一车垃圾和李荣昌,快乐地驶向马路的远方……

  文豪紧握着棍子,将凌厉的目光从远去的垃圾车转到已经脸青鼻肿的杨万古身上,杀气腾腾地走过去。杨万古这种只会欺软怕硬的二愣子,真的遇到硬茬就只能是屁股上挂粪筐——等死。只见他哭爹喊娘地朝文豪求饶道:“大侠饶我狗命啊,大不了我以后不收你保护费就是了,千万别打我啊……”

  听听这话多实在,饶我狗命……说明杨万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配为人。

  文豪才不会心慈手软,正当他举起棍子准备抡下去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豪,住手!不准打了!”

  文豪转身一看,周敬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文豪,你为什么要打同学?”

  看到周敬川,杨万古好像看到救星一般,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蹿到周敬川身后,一只手抱着周敬川的大腿使劲晃,另一只手指着文豪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地“控诉”道:“周老师,救命啊……就是他!这个凶神恶煞、无恶不作、人面兽心的文豪,我只不过是路过跟他打声招呼而已,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他惹他不高兴,他一个不爽就抄棍子把遵纪守法、善良无辜的我打成这个样子,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周老师,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边说还边往周敬川的裤子上蹭鼻涕。

  杨万古用实际行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厚颜无耻,什么叫脸皮比城墙还厚。文豪则把脸一侧,懒得用正眼瞄这个人渣,也懒得为自己争辩。别人羞辱自己的时候周老师看不到,自己打别人的时候就看到了,说再多也没用,周老师怎么会相信?再说了,人家杨万古家里有权有势,连校长见到了也要点头哈腰蹲下拿领带来给他擦鞋子,就算周敬川相信自己的辩解,难道还指望他处罚杨万古这位大爷吗?

  周敬川的表现也有点出乎文豪意料。

  按以往来说,周敬川面对违纪的、考试成绩差的、他看不顺眼的学生,都是简单粗暴地来一顿荤素搭配、力度适中的拳打脚踢,把学生打得半死不活但又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外加问候学生的全家以及祖宗先人,以此来让受罚的学生牢牢地记住他的教导,让他们下一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然而这一次,面对殴打同学的文豪,周敬川只是严厉地对他说了一句:“文豪,我要见一见家长,马上让你姐姐来学校一趟!”

  当文宠和文豪从班主任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文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默默地跟在姐姐身后,文宠则秀眉紧皱,一副忧心忡忡、心事重重的样子。

  其实文宠并没有太多责骂文豪的意思,或者说,她现在没心思操心文豪跟同学打架的这件事,因为她在跟文豪的班主任周老师对话的过程中,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她总觉得周老师好像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文宠这样想着,希望能以此打消掉不安的情绪。

  笼罩在夜色下的学校,在文宠眼里竟然多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思索良久,文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豪,你们那个班主任周老师,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或者说,你觉得他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吗?”

  “周敬川?他也是个混蛋,也是个坏人!别人羞辱我的时候他装聋作哑看不见,我忍无可忍,动手的时候他就出来说我的不是,你说他会是什么好鸟?”之前一直在沉默的文豪,终于忍不住将憋了一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出来,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和苦闷。

  见文豪还是这么不懂事,文宠揉了揉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心地对文豪说:“小豪,记住了,以后不能再用姐姐教你的武术跟别人打架了,知道吗……不对,是以后都不能跟别人打架了。”

  文豪看着姐姐,姐姐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人,也是他最敬仰最爱戴的人,

  虽然此时还有满肚子的委屈和烦恼,但也还是悻悻地点了点头。不过,下一秒,文豪就问出了一个让姐姐头疼的问题。

  “姐姐,我们妈妈到底去了哪里?”

  顿时,无尽的悲凉和痛楚瞬间涌上文宠的心头。这么多年来,每次回忆起她和文豪的身世来源,都忍不住潸然泪下。面对血海深仇,她无能为力,她很想通过忘记这段回忆来让自己解脱,把所有的痛苦狠狠地扔到九霄云外;可是内心深处又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忘掉这段充满自己族人的血和泪的屈辱历史!

  “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文宠非常敷衍地回答道,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出眼眶。

  其实文宠也不止一次思考过,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文豪,但每一次都强忍住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深知这段回忆带给她的悲痛和绝望,她不想让文豪也像自己一样被这份痛苦折磨着,如果文豪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瞒着他不让他知道真相,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去了十多年还不回来?姐姐,为什么每次你都是这么敷衍地回答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妈妈到底在哪里?你知道我是怎样忍受其他同学的嘲讽和侮辱吗?他们都说我是没有妈妈的孤儿,说我是火车站捡来的野种!你明白我的心里的委屈和心酸吗?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像一根小草一样任人羞辱蹂躏吗?”说罢,文豪便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似乎是在用行动抗议姐姐的隐瞒。

  看着文豪离去的背影,文宠终于控制不住让泪水夺眶而出。她何尝不知文豪所说的那种风雨飘摇、举目无亲的心酸?文豪所经历的她也切身体会过,只是,文豪受到委屈还能依靠自己,那自己的心酸和委屈又能跟谁倾诉?

  两滴晶莹的泪珠划过文宠白皙的脸庞,最终滴落到地上。姐弟俩的命运就好似这两滴泪珠一样,滴落在滚滚红尘之上,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深夜中,万籁俱寂的城市在月光的照射下犹如坟墓般死寂、废墟般荒凉。那个古装女人,再一次闯进了文豪的梦境。

  无尽的黑暗、如傀儡般僵硬的表情、神秘又怪异的手势、令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未知的恐惧感……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你到底是谁?”这一次,文豪没有再像以往一样,因为恐惧而不知所措,沉默地等待到梦醒时刻,而是主动朝古装女子大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文豪的质问,古装女子正在比划的手瞬间定格在胸前,停止了摆动,但她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逝,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个古老、沉重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进文豪的耳朵里:“空儿,空儿……为娘好想你啊,空儿,你听到了吗?”

  这时,文豪注意到,古装女子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行泪痕!

  虽然不知道“空儿”是谁,但听到古装女子自称“为娘”,难道是说,梦中的这个古装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你,你就是妈妈?”文豪试探性地问道。

  “空儿……空儿……”古装女子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空儿”这个名字。到现在,文豪几乎可以断定了——这个屡次闯入自己梦乡的古装女子就是自己的母亲!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你要抛下我和姐姐?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庇护,我们的生活有多坎坷,多可怜?我从小就没有任何伙伴,别人都说我是野孩子,没人愿意跟我玩;上学了,我每天都会被别的同学冷嘲热讽,有人说我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有人说我妈妈坐牢了,有人说我妈妈被外星人抓走了……我忍不住,跟同学打架,对方的家长就向学校投诉,班主任像条狗一样在别的同学家长面前点头哈腰、道歉连连,然后转身就我拳打脚踢,就因为我没有妈妈,没有人为我撑腰!我才在世界上受尽欺辱。你当初为什么这么狠心,抛下我和姐姐?”

  文豪把心中多年来的委屈和心酸都吐露出来,但他的拷问并没有换来回答,而是换来了一阵女人的哭泣的声音,古装女人僵硬的脸上,泪水犹如决堤的大海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眶涌出。

  “空儿……”伴随着最后一声呼唤,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那个古装女人,连同她的泪水也一点一点地消失,直至最后完全隐匿在无限的黑暗之中。但是那阵女人哭泣的声音却没有随之消失,而是一直萦绕在文豪耳边,依旧是那么痛彻心扉,依旧是那么催人泪下。

  文豪猛地睁开眼睛,黑暗的梦境瞬间烟消云散,意识也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梦境中的那阵哭泣声却照进了现实,此时仍不绝于耳。他一转头,却吃惊地发现姐姐文宠就坐在自己床边,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

  “姐姐,你怎么了?”文豪赶紧问道。

  文宠轻轻地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抬头对文豪说道:“小豪,你以为你的妈妈愿意抛弃你吗?你以为她不想把你捧在手心当成宝贝一样疼爱呵护吗?你以为她不想让你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母亲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内心中有多么煎熬!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有多爱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在保护你,而你,却不断在抱怨别人没能给你更好,小豪,你太自私了!”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么绝情就抛弃了自己的至亲骨肉的人,根被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啪!”一声,一个耳光扇到文豪脸上。

  这下,两人同时都愣住了。在文豪的记忆里,姐姐对自己有时严厉,有时温柔,但不管怎样,姐姐从来都没有动手打过自己,像这样打自己耳光,还是第一次。

  文豪脑子一热,一赌气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就往屋外跑去,任凭姐姐在身后如何呼唤都毫不理睬。

  深夜的街道荒凉得让人绝望,惨白的月光照射在宽敞的马路上,此时已经没有了白天的车水马龙和热闹喧嚣。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文豪光着脚,在无人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妈妈抛弃了自己,现在连姐姐也动手打自己了,文豪觉得世界都快要崩塌了,到处都充满着绝望和悲凉。

  这时,一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如鬼魅般邪恶的身影出现在文豪前方,拦住了文豪的去路。

  “周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文豪定睛一看,眼前这个拦着自己去路的人,竟然是班主任周敬川!随即惊讶地问道。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敬川并没有理会文豪的提问,而是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话:“老子在这个世界蛰伏了快二十年了,现在,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流亡的契丹皇族后裔,只要把你抓回去,老子就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官运亨通了,哈哈哈哈……”

  契丹皇族后裔?文豪一脸懵逼:“周老师,你怎么了?”

  “周敬川只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化名,我的真名叫完颜特虎,是恶魔族的将军,我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并活捉流亡的契丹皇族后裔。一开始看到你的作文,我就开始对你产生怀疑了,直到后来看到你打架的时候耍出的那套棍法,还有跟你姐姐交谈过后,我就更加确信了,你就是如假包换的流亡的契丹皇子了!哈哈哈,那么现在,小皇子,你是自己乖乖地跟我走呢,还是要我强行把你绑走呢?”说着,周敬川向文豪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脸上就多一分杀气。他知道,体内的邪恶力量渐渐苏醒,驱使着他慢慢恢复他邪恶的真面目!

  文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当周敬川走到距离他不到五步的距离的时候,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楚周敬川的真面目——白天里穿着西装打领带,戴着眼镜手提公文包,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的老师,此时竟然变成了一个身高……目测两米以上,虎背熊腰、身材健硕的庞然大物!长满了尖锐獠牙的血盆大口,整个脑袋光秃秃的,只有后脑勺上留有一小撮暗红色的辫子,两只耳垂上都挂着巨大的金环,脸上布满了如沟壑一样凹凸崎岖的皱纹……唯一不变的是刚才那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怪物?

  文豪当场就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拿命来!”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已经变成怪物的周敬川举起利爪,向文豪挥去……

  文豪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像一只见了猫的耗子,转身拔腿就跑。可是跑没两步,又愣著了。因为前方又有一个神秘的身影拦在他面前!而且眼前这个神秘人手握着一张巨大的复合弓,此时正弯弓搭箭,箭矢正对准自己!

  看来老天爷今天就没想让自己活命啊!

  没等文豪多想,神秘人拉箭的那只手就已经松开,顿时,利箭出弦,呼啸着以划破空气的速度射向文豪!

  “呼……”

  就在文豪以为自己马上要命丧黄泉的时候,那支利箭却“咻”一声,从他耳边划过,并没有伤到自己分毫!惊出一身冷汗的文豪回头一看,原来那支箭射中了身后的周敬川。

  多么精准犀利的箭法啊!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又一支箭迎面射来。所幸的是如同刚才一样,利箭擦着文豪的耳边飞过,紧接着身后传来了周敬川凌厉的惨叫声。

  两支箭都完美地绕开了自己,然后又精准射中了身后追杀自己的怪物,看来这个神秘人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说不定还是老天派来拯救自己的。想到这,文豪立刻闪身躲到路边。神秘人见文豪躲开了,更加无所顾忌了,直接从箭袋里抽出五支利箭,对准已经中了两箭而痛苦咆哮着的周敬川,将周敬川射成了刺猬……

  随着神秘人将最后一支箭射进周敬川的喉咙,周敬川那如铁塔般巨大的身躯瞬间轰然倒塌,再也没有了任何生命的气息。

  直到神秘人走到自己跟前,文豪才看清楚了他的样子。此人面白唇红、剑眉鹰眼,容貌十分俊朗;身批银白色甲胄,足穿墨绿色鹰嘴靴;手握一张雕刻着凤凰装饰的镔铁复合弓,腰悬佩剑,背上挂着一个兽皮箭袋,活脱脱一个古代武将的形象!如果不是救了自己一命,文豪甚至还以为是哪个拍古装戏的演员入戏太深,三更半夜跑出来过过戏瘾。

  “这位大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见此人对自己没有敌意,文豪便向他道谢。

  “真像啊……”神秘人看着文豪的眼神里,尽是慈爱,仿佛他是自己阔别许久的长辈一样。接着他说出来的话再一次让文豪感到崩溃:“终于找到你了,皇子殿下,不愧是流淌着契丹皇族血统的男儿,跟陛下一样英气俊朗。”

  ……

  又是一个满嘴什么皇族后裔,什么陛下殿下的神经病!今晚是不是精神病院没关门让病人到处乱跑啊?

  见文豪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神秘人轻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卷,缓缓打开并呈现在文豪面前。这是一副肖像画,当文豪看清楚画卷上的内容的那一刻,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头皮发炸。

  这,这不就是那个古装女人吗?那个屡屡闯进自己梦境中,让自己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怪异女子,就在自己眼前!而且这不是梦境,这是真实世界,难道说,那个古装女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文豪几近崩溃。

  而文豪的激烈反应似乎早就在神秘人的预料之内,只见他淡淡地说道:“我叫耶律敌烈,是大辽的将军。画中的那位女子,正是殿下的生母,文妃殿下。”

  接下来,这位自称名叫耶律敌烈的神秘男子给文豪讲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九百多年前,在寒冷的塞北草原上,一个婴儿呱呱坠地降生在文妃的营帐内,文妃是辽国皇帝的宠妃,所以这个婴儿是根正苗红的辽国皇子。

  文妃给皇子取名为耶律空。看着这个白白胖胖的可爱婴儿,文妃愁容满面,她丝毫没有因为儿子降生而感到喜悦。因为此时的辽国,已经不再是那个繁荣鼎盛、威震四方的大帝国了,此时的辽国在恶魔族的侵略下,正处于风雨飘摇、生死存亡之际。

  两百年来,恶魔的威胁看似只存在与历史书的插页或篝火晚会上的传说故事中。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来自东北方雪山的残酷种族,恶魔族,数量开始成倍增长,并且使用邪恶的巫术,从地狱里召唤出恶魔战士和巨大怪物。辽国在野蛮的恶魔军队的侵略下节节败退、失地陷城。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辽国皇帝不思进取,终日游猎玩乐,不理朝政,使得国势日渐衰颓。

  小皇子耶律空便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中降生的。

  若是生在太平盛世,显赫的身份足以让小皇子耶律空享尽人间富贵荣华,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然而现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皇族的身份只会带来无尽的灾祸!浩瀚的历史长河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国破家亡之际,无数的帝室贵胄命运多舛,要么被敌军杀害,成为敌人的刀下亡魂;要么沦为亡国奴,仰人鼻息、任人蹂躏地屈辱苟活。无论是哪种,文妃都不希望这样的命运降临到儿子身上。

  可是没办法呀!自己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上不能辅君治国,下不能铲除奸佞;对内不能安恤百姓,对外不能驱逐敌人,只能不断作歌讽谏皇帝,希望皇帝听了后能奋发图强、励精图治。

  “不要让北方的妖雾阴云迷漫了原本清亮的天空啊,不要嗟叹多灾多难,畏惧恶魔的侵迫啊,不如堵塞奸佞的升迁之道啊,重用忠良贤臣辅国啊。皇亲国戚都占据了那么多要塞啊,暗地里蓄养着爪牙之兵啊,可怜我们那幻想如秦皇那样统一山河的天子啊,还在面对宫门啊,想望着那遥遥无期的太平啊……”

  然而这却使皇帝更加疏远她了。文妃又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她幻想着,等儿子长大成人了,就请来最好的教书先生和武术教头,将儿子培养成文武全才,拯救我大辽于危难!

  可惜历史并没有给文妃和耶律空这个机会。没过多久,恶魔军队就趁皇帝外出游猎的时候偷袭了辽军的营帐。

  大帐外,嘈杂纷乱的喊杀声、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的响声混杂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谱写一曲铜驼荆棘的悲歌,难道天真要亡我大辽?大帐内,文妃抱着怀中才刚睁开眼睛的小耶律空,目光呆滞、面如死灰。一想到被自己视为心头之肉的儿子接下来沦为亡国奴的悲惨命运,顿时犹如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突然,一个天马行空的念头在文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契丹族还处于部落联盟时期,契丹人就已经信仰萨满教,其中萨满教有很多威力巨大的法术,由于有些法术过于恐怖,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契丹人就渐渐将这些法术列为禁术,不再使用。文妃在进宫前就是出身于萨满祭司世家,她当然通晓许多不为人知的法术,其中有一种法术能打开时空之门,所以她打算施法将儿子送进时空之门。

  从先辈那里继承来这种法术后,其实文妃也没有使用过,具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心里只想让儿子离开眼前这片兵荒马乱、哀鸿遍野的人间炼狱,至于儿子会去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只要去到一个没有恶魔的世界就行了,除此之外,文妃别无他求。

  文妃将耶律空放在祭坛上,她自己则跪在耶律空面前,将两根手指竖在胸前比划着,嘴里念叨着神秘的咒语,这一幕映入了年幼还没诞生出意识的耶律空的眼里,深深地埋藏在了他脑海记忆的深处。

  突然,营帐的门帘被一把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只身批破烂兽皮、面目狰狞的恶魔士兵闯了进来,见到文妃和耶律空,嗜血残忍的恶魔立刻举起手中的砍刀……

  “咣——”又是一阵刀光剑影,邪恶的恶魔倒在了血泊之中。

  “文妃殿下,快跑吧,恶魔军杀过来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耶律涅利焦急地劝戒道。这位一身戎装、手执利剑的女将是辽国皇帝另一个嫔妃的女儿,说起来,算是耶律空同父异母的姐姐。

  虽然此时的辽国江河日下,但契丹族终究是马背民族,尚武的血液还是在体内淌着的,哪怕是女子,也会从小练习弓马剑术。正常来说,虽然女子不用上战场冲锋陷阵,但此时大敌当前,值此危难之际,耶律涅利也只能拿起武器保卫家园了。

  惊险过后的文妃,已经来不及感叹劫后余生了,只见她一把拉过耶律涅利,嘱咐道:“涅利,这是耶律空,是你的弟弟。我现在施法将你们送走,不管去到哪里,你都要照顾好你弟弟,好好生活下去。”

  耶律涅利瞬间明白了文妃的意图,她还想劝文妃让她跟恶魔决一死战,但不到一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数不清的英勇无畏的军士在父皇的瞎指挥下都白白葬送了,自己就算再奋力抵抗,也改变不了什么,她一个人也无法扭转颓势。外面有无数杀红了眼的恶魔,再跟文妃殿下争执的话只会浪费为数不多的时间,让他们都死在恶魔的屠刀之下,倒不如遂了文妃的愿,最起码这能让她安心。于是,耶律涅利默默地点点头。

  “文妃殿下,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空儿的,您自己也要保重啊!”耶律涅利抱着襁褓中的耶律空,强忍泪水与文妃道别。

  “空儿,来生别再投身帝王世家!”这是文妃对耶律空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刻,没有什么皇子嫔妃,没有什么帝王将相,文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而已,一个只想让儿子过上平凡幸福生活的母亲而已。

  伴随着文妃幽怨的咒语,当一阵耀眼的光芒渐渐闪过,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偌大的营帐之内,只剩下文妃一个人跪坐在祭坛前,地上还躺着那具刚才被耶律涅利斩杀的恶魔尸体。

  耶律涅利和耶律空已经被文妃的法术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了,一个文妃都不知道的世界,不管怎样,让心爱的儿子离开了恶魔的世界,文妃已经心满意足了。

  又有一只恶魔闯进营帐。

  安全送走了耶律空,文妃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变得无所畏惧,只见她一甩手,从袖子里发射出一支小巧尖锐的袖箭,精准地射中那恶魔的喉咙!

  更多容貌丑陋、身体散发着腐烂恶臭的恶魔源源不断地闯进来。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恶魔,文妃知道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了,她从容地从腰间抽出短剑,在自己喉咙上划过一道鲜红的血痕,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住最后的尊严……

  “这,这是真的吗?”听完了耶律敌烈的讲述,文豪一脸难以置信到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的脑容量似乎无法支持他在短时间内接受如此波澜壮阔的史诗故事,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这段玄幻的故事竟然就是自己的身世经历!很显然,故事中的耶律空和耶律涅利,就是他自己和姐姐!

  耶律敌烈把文妃的肖像画卷重新卷起来,递到文豪的手中,淡淡地说道:“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们,就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吧!你的母亲,把你看作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她永远都在默默地守护着你们,请永远不要忘记!”

  说完,耶律敌烈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拖着刚刚被他射杀的恶魔周敬川的尸体,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夜色之中。

  茫茫的夜色下,眼前尽是一片荒凉,刻骨铭心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悲戚与感慨油然而生。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小豪。”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文豪木讷地回过头来。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姐姐文宠,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过此时,姐姐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自己的任性而责怪自己的意思。“现在你知道了吧,姐姐从来没有欺骗过你,妈妈真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从来没有忘记爱你。”

  “姐姐……我还是不敢相信……”得知自己身世真相的文豪,并没有像那些催人泪下的故事中的主角一样撕心裂肺、痛哭流涕,他内心中更多的是迷茫、无措和难以置信,也许是他短时间内还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吧。此刻的文豪,只想牵着姐姐的手,快点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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