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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症

2023年08月09日 作者:鬼怪屋 来源:鬼怪屋故事网 家有鬼事
闹鬼的婚房 阿良婉转地催促我回家时,我很不情愿地站起身。虽然正值正午,外面却依然天寒地冻。他送我到门口,亲自为我披上一件衣服,目送我渐行渐远。直到只能看到阿良家老宅的屋顶时,我才停下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相恋已快一年,阿良却总是这个样子。 作为一个女孩子,我当然清楚,在没有结婚前,实在不应在男友家留宿,但我在乎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阿良的行为。他总是不大愿意让

  闹鬼的婚房

  阿良婉转地催促我回家时,我很不情愿地站起身。虽然正值正午,外面却依然天寒地冻。他送我到门口,亲自为我披上一件衣服,目送我渐行渐远。直到只能看到阿良家老宅的屋顶时,我才停下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相恋已快一年,阿良却总是这个样子。

  作为一个女孩子,我当然清楚,在没有结婚前,实在不应在男友家留宿,但我在乎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阿良的行为。他总是不大愿意让我去他家,哪怕去了,也会找各种理由赶我走,好像我根本不是他女朋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每当此时,我总有一种被最最亲密的人拒之门外的感觉。

  除了不大愿意让我去他家以外,阿良可以说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友。他对我非常呵护关爱,这让我非常感激。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父母抛弃,一直自力更生,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我,因此,阿良的爱于我来说,尤为珍贵。

  和我一样,阿良也是一名孤儿。他的父母和双胞胎弟弟在他六岁时因意外离开了他,每每说到这些,我总能从他落寞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我感同身受,那些彼时的伤口,何必再去残忍地触碰。所以,我从未向他追问更多有关他父母的事。

  好在阿良还有一位祖父在身边。(鬼怪屋:http://www.guiguaiwu.com/转载请保留!)

  即使老人已全身瘫痪,但阿良仍认为,只要有人陪在他身边,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阿良向我求婚时,我从未有过地激动。我开始想象今后的生活,梦幻一般的婚礼后,是甜蜜的新生,我们生儿育女,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再也不用孤独求生,那将是世上最美妙的感觉。

  想到这些,我心中的不快消失殆尽,取出手机,给阿良打电话。

  “刚才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楼下那间大套房比较适合当婚房,我们结婚以后就住那间怎么样?”

  阿良迟疑了—下,说:“这个问题……你让我仔细想—下。哦,我还有事,你回家小心。”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阿良已把电话挂断。

  驻足停下,眺望远方,那幢老宅还依稀可见。

  我听得出来阿良的弦外之音:哪怕结婚后,他也不愿意让我住在老宅里。

  那幢房子有什么不妥?

  我皱着眉头,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事实上,那是一幢不错的房子——两层小楼,乳白色外墙,还有一个大院子,种满了四季青。虽然那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但阿良曾说,他爷爷曾特意将老房子返修,安全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我心里忽然纠结:难道阿良后悔向我求婚了?

  坐上出租车,突然心慌的我再一次拨通阿良的电话,直奔主题。

  阿良安慰我说:“美美,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很想娶你,只是……只是我家的老宅,实在不适合你居住,我怕你出事。”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道。

  阿良安静许久,才说:“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我父母就死在那幢老宅里。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场噩梦般的火灾,除了这幢老房子,铺天盖地的大火几乎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烧掉了,如果不是爷爷带我出去玩,我和他可能也……”

  阿良说不下去了,我觉得自己有些莽撞,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阿良继续说:"这不怪你。而且这和我们的婚房并不>中突,但奇怪的是,自从父母和弟弟去世后,房子内便开始发生奇怪的事,它好像开始排外,除了我和爷爷以外,其他人住进去总会出事,甚至有人声称见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我还有些似懂非懂,阿良犹豫了-—下,轻声对我说:“我的意思是,这房子闹鬼。”

  不管阿良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天离开阿良家后,我再未询问过有关老宅的事,而是默认了阿良的提议,另买婚房。但新房的价格实在昂贵,所以我们将目光放在二手房上,以我和阿良的经济能力,勉强可以应付。

  我后来也试探性地询问过阿良,是否可以卖掉老宅,以减轻我们的经济压力,但看他一脸不忍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怎样,老宅都是他的祖产,是他曾经幸福生活过的地方。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看房子,由于阿良的工作比我繁忙许多,所以,这项艰巨的任务,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一个多月后,我终于看上一套房子。房子位于市中心,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价格合适。房东是一对老夫妻,我们只在中介见过一面,看上去很朴实。

  我交了押金,打算叫阿良一起去看房,之后再商量要不要买下。但他最近工作出奇地忙,电话里又说不清楚,我只好星期日跑去老宅和他面谈。还好,他说只要我高兴就好。

  午饭时,为了庆祝,我们开了一瓶红酒。(鬼怪屋:http://www.guiguaiwu.com/转载请保留!)

  因为都很高兴,我们喝了不少,饭后,我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天色已昏暗,外面竟下起大雪。我推醒身边的阿良,他立刻慌乱地给我找外套,像往常一样催促我回家。

  我真的生气了,望着外面连天的风雪,不悦地说:“天马上就要黑了,而且还下着这么大的雪,你还是要赶我走吗?”

  阿良不知所措地望了望窗外,说:“不是我要赶你走,我是怕你留下来会出事。”

  听到阿良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话,我更加气愤,赌气地说:“我就不信这房子真的闹鬼,就算如你所说那样闹鬼,我嫁给你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想必我在这里住一夜,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阿良见我真的生气了,只好把我的衣服重新挂好,为难地说:“好吧,那你就住一夜,不过,只此一次!”

  望着阿良一脸的严肃认真,我忍不住笑了笑。说实话,在阿良告诉我关于老宅的故事和怪谈后,我一直不大相信。

  我很高兴,阿良终于为我妥协。

  阿良在二楼为我选了一间客房,吃过晚饭,洗过澡后,我们各自睡下。

  这幢老宅真的不错,地处远郊,四周是青山翠柳,晚上一点嘈音都没有。原本以为会睡个好觉,可住惯了市中心的我,早习惯在车水马龙的嘈杂中入睡,此刻过分安静,反而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墨黑,我还睁大着眼望着外面。

  喝了不少酒,便总想上厕所。

  第三次从厕所回来,我终于渐渐有了困意。就在我打开门准备进屋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一开始我并不害怕,可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是脚步声,很轻很慢,很有节奏。

  我探头向远处望去,走廊两侧亮着昏黄的壁灯,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却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声音的来源就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竞朝走廊深处走去,在接近拐角的地方,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速奔跑的声音。听到这声音,我觉得是阿良在故意吓唬我,于是轻声呼唤了一句:“是你吗,阿良?”

  没有人回应我,这反而更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我循着声音追过去,一直跑到一楼。偌大的客厅内空无—人,只有月光冷冷地洒进窗户。我四下观望,正纳闷时,转头的瞬间,吓得差一点尖叫起来——一个六岁的孩子不知何时站在我背后,一身大红大绿的寿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突然,他对我尖声大叫:“滚出去!”

  千万别去地下室

  我醒过来时,天已大亮。阿良陪在我身边,见我醒来,便慌慌张张地抓住我的手臂,询问我怎么样了。我呆呆地望着他,脑海里全是那个小孩尖叫的样子。

  瑟瑟发抖地搂住阿良,我彻底相信了他的话——这幢老宅真的闹鬼!

  我开始忌惮起那幢老宅,哪怕大白天,也总觉得四处阴气森森。而之前一直很喜欢的四季青,现在我也再不敢靠近了。

  因为阿良告诉我,父母和弟弟去世后,爷爷便把他们葬在四季青下面,可能正因为葬在家里,他们才会留下来。

  虽然老宅对阿良祖孙俩没危害,但我的心里仍旧很不踏实。我对新婚房的事更加上心,决定速战速决,赶紧买下房子,和阿良结婚,把他和爷爷都接出来。

  平复了几天后,等不到阿良有时间,我便给房东林叔叔打电话约定了看房时间。当晚下班,我一个人来到林叔叔家。

  房子比照片中的看上去新一些,我很满意。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林叔叔一家的生活现状却很糟糕。原本以为这幢房子是因为闲居才出手的,没想到他们是为了给女儿治病——小林看上去比我小几岁,却得了严重的精神病,一直在发呆,吃饭喝水都要人喂。

  我觉得她可怜,多嘴问道:“林叔叔,您女儿怎么会得这个病?”

  谁都不愿意回忆惨痛的往事,林叔叔无奈地望了女儿一眼,转头对我说:“不说这个了……听说你是买房结婚用的,先恭喜你啦!只是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你未婚夫来一起看一看,这可不对。”

  我笑了笑:“他工作很忙,走不开。”

  阿姨在旁边一边给小林喂水一边说:“走不开也要挤时间啊,结婚是大事。可别像我女儿一样……”

  说到这儿,两人深深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个即将结婚的人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个打击——他们的女儿这辈子恐怕都嫁不出去了。

  离开前,我觉得应该有所表示,便拿出钱包,掏出几张纸币,说:“我来得匆忙,也不知道你们卖房是为了去外市给小林治病,这点钱你们收下。”

  林叔叔伸手过来推辞,但脸色突然一变叫了一声:“你等—下!你的钱包给我看看!”

  我不明所以地将钱包举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林叔叔已一把把钱包抢过去。他招呼阿姨过来,两人-齐望了我的钱包许久,才指着钱包夹层内的一张双人照,脸色难看地说:“你未婚夫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鬼怪屋:http://www.guiguaiwu.com/转载请保留!)

  林叔叔猛地沉下脸,说:“赶紧和他分手!”

  林叔叔告诉我,小林居然就是阿良的前女友!

  接下来的故事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那一年,小林和阿良谈恋爱时,他们本来也很高兴,女儿找到一位如意郎君,他们可以放心地把女儿嫁出去了。

  可就在两人开始谈婚论嫁时,意外发生了。

  小林去过阿良家以后,就无缘无故地突然疯掉了。她无比恐惧地望着送她回来的阿良,就像见鬼一样,不停地尖叫,浑身发抖。

  林叔叔和阿姨反复追问阿良究竟发生了什么,阿良却缄口不语。

  后来,小林的精神再也没有恢复正常;而阿良也再没去过林叔叔家,两人就此分手了。

  林家人语气中对阿良的怨恨犹在,这让我心里一堵,很自然地想到那幢老宅。

  耳听为虚,我始终有些不大相信。离开前,我特意要求和小林聊几句。

  小林是个安静的女孩,躺在床上不哭不闹。但不管我问什么,她都痴痴呆呆,不言不语。

  我拿出阿良的照片,试探性地问:“小林,你看一看,你真的认识这个男人吗?”

  忽然,小林狠狠地抖了—下,极其惊恐地对我说:“千万别去地下室!”

  一道让我心悸的电流,通过她的眼神,袭遍了我的全身。

  小林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一直盘旋在我脑海。显而易见,她说的地下室不是自家房子,确定无疑是指阿良的老宅。而老宅确实有一个地下室,但我没注意过。平常去找阿良,也只看到通道里黑幽幽的一扇门,门外堆满杂物。

  似乎很久都都没人去过的地下室,那里能有什么问题?

  我心里在乎的,不是小林的那句提醒,而是她看到阿良照片时,脸上那副遇见鬼一样恐惧的表情。好像她提醒我的重点,并不是让我远离老宅的地下室,而是要远离阿良!

  若是以前,我绝不会在乎这种事,但自从在老宅见鬼后,有些事让我不得不信。

  我开始深思。

  尽管我们相处一年,但现在回忆起来,阿良似乎总是很神秘,有些事能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比如关于老宅闹鬼的事,他父母的死亡原因,甚至他儿时的记忆。

  相知相爱的人不应该这样。

  我猜不透阿良为何如此,虽然我并不在乎他和小林的过去,但仍旧很想问一问他关于小林的事,但估计问他也不会说,还不如我亲自去地下室看一看。

  只是,这需要机会。

  最终,我还是决定把林叔叔的房了买下来,阿良也没反对,只是我重新编造了一个旧房主的身份。在将房子装修后,我们开始筹备搬家的事。

  阿良老宅里的东西实在太多,我们搬了两天,还没搬完。

  再去老宅时,我开始刻意注意地下室。果然奇怪!虽然搬了很多东西,但阿良却从不动地下室大门口的杂物。我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忧心。终于,一次吃饭时,我找到了机会抱怨起老宅的东西太多。

  我说:“阿良,能留在老宅的东西就留在老宅吧,我们房子不大,不可能全都搬过去的。你要是怕丢了,可以放到地下室里嘛。”

  阿良愣了—下,很快笑道:“老宅里的家具也值不少钱的,放地下室里不保险。”

  我故意说:“怎么不保险,贼还专门去地下室偷啊。”

  阿良显然是故意岔开话题:“这都是小事,我们还是谈一谈别的吧。对了,亲爱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去领证呢?我想了想,就在你生日那一天怎么样?又是大年夜,我们来个三喜临门,到时候结婚外加给你过生日和过年。”

  我随口答应了一句,不再说什么。因为阿良的闪烁其词,对老宅的地下室,我更好奇了。我决定找机会去地下室看一看,我可不希望和阿良结婚后,突然有一天变得和小林一样,那比她更悲惨。

  但我还未行动前,阿良的爷爷就出事了。他突然病重,我们不得不把他送去医院。

  医生告诉我们,由于长期瘫痪,卧床不起,老人的身体已非常虚弱,现在内脏衰竭,随时可能去世。听到这个消息,阿良瘫在地上,突然猛地站起身,疯了一样拉扯着爷爷,大喊大叫:“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马上就要和美美结婚了,你绝对不能死……”

  医生和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阿良拉开。

  回家途中,阿良沉默不语。我一直安慰他,他却充耳不闻。忽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说:“美美,我们不要等到你生日的时候了,我们明天就结婚,好吗?”

  阿良的手攥得很紧,我有些疼,有些害十白:“阿良,你这是怎么了?”

  阿良这才垂头丧气地放开我的手,从疯子变成了正常人,苦笑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地下室的秘密

  因为爷爷的病,我和阿良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医院每天都需要人守护。阿良工作忙,主要陪护人便成了我。想着老人已活不了多久,我干脆请长假专职照顾他。地下室的事也顾不得去思考。直到,一次意外的机会到来。

  那一天,爷爷尿床了,厚厚的冬衣和被褥都湿了。我只好给阿良打电话,让他暂时请假来照顾,我则回去取衣物。

  挂掉电话后,我匆匆忙忙回到老宅,收拾几件爷爷的衣物,正准备离开时,突然想到了地下室。

  犹豫了—下,我便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门前,依旧摆放着杂物。将杂物挪开后,我用力推了推门,门锁着,可外面并没有锁头。难道,这是一扇内置锁头的大门?

  我更不解了,随手翻出一根撬棍,对准了门边,用力撬起来。“咔吧”一声,门里面的锁被我撬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弥漫着灰尘的地下楼梯。我不禁握紧手中的撬棍,谨慎地走了下去。还好,地下室建造得并不深,我很快就走下了楼梯。

  地下室内没有灯,眼前漆黑一片,我把手机谓成“电筒”功能,向四处照去,当光芒射到远处时,我差一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看到一张床,一张简简单单的木床,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是一个男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正是那晚我见到的那个六岁男孩。但是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死尸,面色红润,身体没有一丝一毫腐烂的迹象——可他已经死了整整二十多年了啊!

  而且,我记得阿良对我说过,父母和弟弟都被葬在院里的四季青下。

  我脸色发白,强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活人一般的死尸一定藏有什么秘密。我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在他鼻下试探了—下,又赶忙缩回手来。

  他确实没有呼吸,真的是一个死人。

  心跳开始加速,手机在我手里,随着我的手哆哆嗦嗦,光线时远时近。

  借着跳动的光线,我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房间里竟然摆满了木床,大大小小几十张,像医院的停尸间一样,整整齐齐沿着两面墙排列开去。每一张白白的床单上都躺着一个人。

  由于光线微弱,我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但可以确定,他们,都是没有腐烂的活死人。

  心中的恐惧瞬间爆发出来,我不禁大叫一声,转身向外跑去。这时,屋内突然亮起灯来,阿良不知何时已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身上还背着爷爷。他漠然地望着我,冷冷地对我说:“你终于还是来了,我真该阻止你去小林家。”

  我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忍不住问:“阿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阿良盯着我,“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在你告诉我新房子的地址后,其实我一直在担心,可我告诉自己,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儿,哪怕你要买的是小林家的房子,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就是你的未婚夫。”

  “你都知道了?”我咽了口唾沫。

  阿良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你有意无意地拿地下室来试探我,我就大概猜到了,小林的父母一定对你说了什么。而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时,我已决定,把爷爷背回来,如果你今天没去地下室,我会继续隐瞒,但如果你来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用力吸了口气,说:"你到底要说什么7"

  阿良指了指我身后:“现在有光线了,你可以回头再仔细看一看。”

  我缓缓扭回头去,再一次将视线移至那些床和人身上。

  这些人好像……全都是男人,而且从身边床立上的六岁小男孩延伸出去,每隔一张床,上面的人似乎就年长一岁,按照岁数一年一岁地排列着。看得越多,我心里越是恐惧——这些人面貌极其相似,好像……好像都是一个人!

  身后的阿良突然轻声说:“他们……其实都是我。”

  我被阿良绑在椅子上,他把爷爷放在地上,慢慢点燃一支烟,好像要对我讲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知道吗,美美,我真的很喜欢你。就像我之前喜欢的那些人一样,可为什么,你们好奇心都如此强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去窥探我的秘密呢?”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吓哭了。

  阿良笑了笑,但脸上全是忧愁:“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吗?他们其实都是我。也许你现在不相信,但听完我的故事,你会相信的。我告诉过你,我六岁时,家里发生火灾,除了爷爷和我,家里人都死了,事实上,那一次爷爷也死了,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阿良继续说:“六岁的我感到非常孤独,可那些亲戚,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我!我不得已才自己生活。我好害怕,我好想有个人陪,孤独的感觉就象鬼一样,每晚每晚都来恐吓我。直到那一年生日夜时,我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怯怯地问:“什么意思?”

  阿良望了一眼我身旁木床上的小男孩:“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其实是一个七岁的男孩。我也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弟弟。他是另外一个我,是我的分身。”

  我瞪大眼:“你疯了!”

  阿良没理我,继续说:“七岁的生日夜,我一个人给自己过生日,晚上睡觉时,突如其来的疼痛将我惊醒。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裂开——我的肚皮上,像横着被切开来一般,被截成两截。我吓坏了,更恐怖的是,被切掉的下半身,居然像活了一样站在我面前,从横截面上,一点一点长出器官、皮肤、骨骼、血肉……”

  我听得浑身发麻:“求你了,阿良,别再吓我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良吼起来,“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吗?可他真的长成了另一个我,一模一样,就像双胞胎一样。而我的上半身,也跟那个怪东西一样,慢慢长出新的身体,最后恢复正常。从那以后,每一年生日时,我都会分裂出一个新的分身。六岁的,七岁的,八岁的,直到现在……我无数次想毁掉这些让我看上去像怪物的分身,可我杀不掉他们,他们就像死不掉、毁不坏的东西。我终于妥协了,而且,我发现这不失为一个乐趣,不,是上天赐予我的幸福。我有了伴儿,可以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玩。”

  尽管亲眼所见,我还是不相信这么荒谬的事:“阿良,你真的疯了。”

  阿良死死瞪着我,怪笑了—下,眼睛一翻,竟然昏倒在地。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身旁木床上的小男孩,就诈尸一般猛地坐了起来,笑道:“现在你还认为我在说疯话吗?”

  他用童音继续讲述,“他们真的是我的伴,他们就像容器一样,一个专属于我灵魂和意识的容器,我把他们分裂出来,他们允许我随时随地进入。”

  我吓得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望着突然睁开眼的小男孩,说不出话来。

  小男孩,不,应该说小阿良,跳下床,将我的椅子和我一并扶起来:“美美,其实当时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些分身居然还有这种功用,而我之所以兴奋,是因为从今以后我终于不用一个人生活了,我可以不停地换身体,我可以自己去演一个弟弟、一个哥哥、一个爸爸,甚至一个爷爷……”

  “你不要说了。”我颤抖着哀求。

  小阿良又一次倒在地上,不远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坐起来,不管不顾地继续说:“可是我错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其实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不管我将意识装进哪一具分身内,他们依旧是我,我永远都是自己在跟自己生活。”

  说到这里,他捂着脸哭了起来。

  许久后,他才拾起眼泪婆娑的脸:“所以,我决定去寻找另外一个人,一个可以真正和我一起生活的人,我不要再像个怪物一样,和自己的分身玩耍、学习、睡觉、吃饭,我要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可为什么这样简单的心愿,实现起来会这么难呢?”

  并不孤独的结局

  阿良不停变换着身体,讲述着他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地放下戒心,不再害怕,反而开始像阿良一样,流出眼泪来。这么多年,他寻找了许多人,竟没有一个人是愿意真心实意、长长久久地和他一起生活的。

  他一边哭一边说:“我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讨人厌,在那些人得到自己想要的钱或者物之后,就会随意地抛弃我,除了这幢老宅,我几乎把所有的所有都奉献给了她们,可原来她们想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父母留下的遗产,我们家的钱。”

  “阿良……”我忽然很是愧疚,不忍地呼唤他。

  此时的阿良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沟渠遍布的脸上,写满沧桑,声音也更伤感:“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倾尽所有地付出,只希望她们留在我身边。但她们终究会发现我的秘密,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可以制造分身的怪物一起生活,对吗?”

  “你不是怪物。”我流着泪说。

  是的,阿良不是怪物,这世上可能只有我这样的人才理解他。类似的经历,让我明白,孤独和寂寞有多可怕,你永远都只能—人吃饭,—入睡觉,一人说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阿良却摇了摇头:“不,我就是怪物。我永远记得那些人发现这个秘密时的样子,她们就像见到充满怨恨的幽灵,不顾我的阻拦,不顾我的哭喊,不顾我的哀求,毫不留情地离我远去,把我一个人丢给这些可怕的分身。”

  “所以……”阿良的眼里猛地冒出一丝寒光,“我终于意识到,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她们永永远远留在我身边,那就是死。就像父母一样永远不会抛弃我,他们埋在四季青下面,他们守在我身边,只有人死了,才不会离去。”

  阿良突变的情绪,让我又开始害怕:“阿良,你……”

  阿良似乎猜到我想说什么,阴沉地笑起来:“没有错,后来,我决定再也不让那些曾经属于我的人离开我。想要离开我的人,都被我杀掉了,不,不是杀,是让她们永远埋葬在四季青下面,永远陪着我,有了她们,我才能不孤单、不寂寞、不害怕。”

  阿良越说越激动,恶狠狠地道:“我恨小林的家人,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我没有想到,当时一时心软,放过了吓疯掉的小林,居然留下了后患。我没有想到,这个后患会毁了我即将到手的幸福生活!”

  我害怕阿良这样继续下去真的会失去理智,便提醒他:“不,你冷静一点。就像你自己说的,世上没有隐藏一辈子的秘密,早晚这些分身会被我发现的,哪怕林叔叔现在不提醒我,终有一天我也会知道你的秘密。”

  “所以,到时候你也会离我这个怪物而去,是吗?”阿良怒吼,“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永远陪在自己身边的亲人或者爱人,就这么难吗?”

  倒在身边二十多岁的阿良突然又站起来,他缓缓向我逼近,那模样仍旧是我心爱的未婚夫,可他手里却多出寒光闪闪的刀子:“既然你早晚都会知道我的秘密,早晚都会离开我,那我现在就杀掉你,让你作为妻子永远在地下陪着我,在老宅陪着我。”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这样永远陪着你。”我望着阿良,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把已贴近我心窝的刀,蓦地停下来。阿良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许久后,他蹲在地上,埋头不语,半响才说:“知道吗,我已活不了多久,我已经八十多岁了,医生说中风导致全身瘫痪的事,我并没有骗你,这些年来,我一直靠自己的分身照顾这个年迈的自己。”

  “不,你会活得好好的。”我不知为何,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不会死!”

  阿良再一次被我的叫声震住,他愣愣地望着我,缓缓说:“知道吗,美美,我本来只是想要在死时,寻找最后一个可以陪伴我的人,了此一生,所以才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远离老宅,才编造闹鬼的谎言,才装鬼去吓你,我只是想要在我的秘密未被发现前,过最后一段有人相守的幸福生活,但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

  阿良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报警。”

  简短几句话后,阿良转身捡起地上的刀子,向“爷爷”走去。当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已来不及了。阿良手中的刀毫无眷恋地送出,深深插进“爷爷”的胸口,老人脸上没有痛苦,竟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几秒钟后,屋子里的那些分身开始逐渐散去。这些由寂寞而衍生出来的分身,像烟雾一样分解飘零,一个接着一个。面前的阿良久久望着我,直到轮到他,他的双脚开始粉末一般消失,缓缓向上蔓延,大腿、腰部、胸口,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轻声对我说:“谢谢你,美美……”

  一股风卷过来,屋里已空无一人,除了我,和地上已去世的那个老男人。

  我发了疯一般地叫喊起来。

  未完的尾声

  等我醒过来时,已被警察解救。

  我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诉说自己的遭遇,只是当他们带着我再一次来到现场,从四季青下面挖出一具又一具棺材的时候,我再一次放声大哭。那些棺材上都刻着字——

  我八岁时的妈妈

  我九岁时的爸爸

  我十四岁时的初恋……

  警察不理解我的痛苦,他们只是惊讶于这些棺材,以及棺材上不明所以的字迹。

  几天后,我火化了阿良,将他的骨灰带回我们的婚房。

  明天就是大年夜,也是我们约好结婚的日子,我简单收拾了—下房子,守着阿良的骨灰盒,呆呆地躺在床上。

  随手拿起阿良的日记本,翻开来,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愿我永永远远陪伴着你,我的美美。

  外面有人放鞭炮,热闹极了。

  我并不想哭,却突然很害怕,一种由无边无尽的寂寞孤独衍生而来的恐惧,突然袭上我的身体,比看到地下室那些分身时,还要让我惧怕。十二点过了,新年了,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一把看不到的刀,慢慢切割开来。

  慢慢变成两半……

  剧烈的疼痛伴随空荡荡的心,让我想到一个问题,我又是否能找到一个可以永远陪伴我的人?寂寞和孤独真的可以让人变成怪物吗?真的可以制造无数个分身吗?

  是的,答案是肯定的。

  当我冷汗涔涔地望着自己被分裂出去的下半身,缓缓长出上半身,变成一个完整无缺的自己时,整个人都疯了。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和阿良一样可以制造分身的怪物,我不要从今以后,永永远远只能和自己生活。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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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小孙自己开一家小照相馆,闲的时候我常去那里看他工作。我看着他热情地给每一位顾客照相,然后冲印成各式各样的相片。我喜欢在他那间漆黑的暗房里看着一张张相纸在液体里渐渐显露出影像来,那个时候小孙的脸常常被那盏红灯照得幽幽的,像鬼。喂,你说,如果你给一个鬼照相,会洗出什么样子的相片来?我不只...
    家有鬼事 2022.04.20 82
  • 凌晨三点的恐惧:手术后的怪癖与内心独白

    这段摘要描述了一个人因噩梦惊醒后发现天花板上的昆虫而引发的恶心和恐惧,以及他在深夜试图在网络上寻找慰藉却感到孤独和无助的情感。...
    家有鬼事 2023.11.01 0
  • 衣柜里的响声

    我记得大约2、3年前,我和家姐及她2位朋友一齐到香蜜湖玩,随便在附近找了间酒店落脚。由于我们想节省些金钱,所以我们4个人睡一间房,每两个人一张床,我当然和家姐同睡。我家姐的朋友在出发那天仍要上班,所以特別累。我见她们很早便睡着了,而我和家姐则在床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大家都觉得有点累,所以便关了电...
    家有鬼事 2022.03.11 47
  • 床下女尸

    这是我同事讲给我的故事,她说,这是她男朋友的同事的朋友亲身经历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会听她说的时候没觉得害怕,很一般的事吗。但是每当我出差住旅馆的时候,总是不自然的看看床底下,有没有不干净得东西,一个人住在旅馆老是想这样的事,还是很怕人的。她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她男朋友的同事的朋...
    家有鬼事 2022.09.20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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